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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采《戀愛飯局》 ::: 紅寶石王子(Caprico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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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文采 > 戀愛飯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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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15日  by 周潔(Capricorn) 人氣:3933

熱門關鍵字:燉奶 儲物櫃 擠眉弄眼 泰國餐廳 甜品 沉默 辣椒醬 詹瑞文 黃子華 林海峰 周星馳 自助餐 悸動 郵件 刪除 壽星仔 遙控器 廚師 米高峰 遊戲機 骰盅 過度活躍 杯盤狼藉 環顧四週 失戀 散散心 苦苦思索 頭緒 印象 微弱 生日 迷路 卡拉OK 感情






雖然已經畢業很多年,然而女孩子跟小學同學的感情卻維繫得不錯,每隔幾個月,他們總會碰一碰頭。

有次為了慶祝一個男孩的生日,他們相約週末到卡拉OK聚會,然而女孩子卻因為迷路而遲到。

好不容易找到房間,推門而進的時候,她卻看到一張陌生的臉,讓她以為自己又走錯了。

「慢著,是我們!」壽星仔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不認得他了嗎?」他的手搭在陌生男孩肩上。

女孩子坐下來,就著微弱的光線仔細地看男孩子的臉。

「他是我們的小學同學嗎?」

「當然了,雖然很久不見,但應該有點印象吧。」

「嗯。」女孩子點點頭,她似乎真的見過他。「劉俊英?」

「不是!」拿著咪高峰的同學大聲說。

「陳浩君?」

「不是!」

女孩子苦苦思索,卻了無頭緒。

「對不起。」她對陌生的男孩小聲說,「說答案吧。」

壽星仔卻搶著說:「答案就是他是我的中學同學,你真的見過他嗎?」這時她的同學一起大笑。

女孩子的臉馬上紅到耳根。「好無聊。」她偷偷看男孩子,他的嘴角微微上翹,已經是笑得最斯文的一個。

「你坐在他身邊吧,他剛失戀了,我帶他出來散散心而已。」

女孩子環顧四週,已經沒有其他騰空的位置。

她在男孩子的身邊坐下,他卻說:「壽星仔喝醉了,你別管他。」然後再沒有說話。

女孩子面前的桌子杯盤狼藉,她看著過度活躍的壽星仔,心忖他應該喝了不少。

相比之下,身邊的男孩子卻似乎連一點啤酒也沒碰過。

因為跟其他人不熟稔,所以他沒有跟他們玩骰盅和遊戲機,他也沒有主動點歌,然而他卻會偶然拿起米高峰,很認真地唱一首歌。

也不一定是某個歌手的,也不一定是關於失戀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孩子忽然把遙控器遞到女孩子面前。

「你坐很久了,要點歌嗎?」

女孩子低下頭,卻發現他的手上有傷,即使身處黑暗,她還是看到那幾道紅痕。

「你受傷了。」

「沒關係的,是工傷。」

「嗯?」

「我在酒店當廚師的。」

「那你不是應該很慣於用刀嗎?為什麼還會弄得滿手是傷?」她直勾勾地看著他。

可以有什麼答案呢?一是他太不小心,一是他無法專心。

他放下遙控器,收回一雙手。

「讓我猜猜你是做什麼的?」他似笑非笑,「老師?社工?」

女孩子抬頭看著他,再一次臉紅:「你怎麼知道的?」

他但笑不語。

他是覺得她很多事嗎?

「是老師吧,現在的孩子這樣頑皮,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女孩子正要開口,有人卻捧著蛋糕香檳進來,已經是凌晨十二時了。

「生日快樂!」大家向壽星仔祝賀,女孩子馬上拿出照相機跟眾人合照。

她的拍照技術不是特別好,然而她是一個負責任的人,事後她總會把照片發還給大家,於是每次聚會,幾乎都是她負責拍照的。

拍照完畢,男孩子走到壽星仔身邊說:「我走了。」

「你可以嗎?」壽星仔企圖回復正經的樣子。

「問這話的人該是我吧,不要喝到回不了家。」

男孩子推門離開的時候,女孩子卻叫住了他:「喂。」

他挑起眉。

「你留下電郵好嗎?我把剛才的照片寄給你。」

遲疑了半秒,他拿起桌上一個筷子套,就把電郵寫在上面遞給他。

「謝謝。」

「不客氣。」

也許他本來沒想過要這照片的,誰會對卡拉OK房堛滬砲秅H留戀?然而拒絕的話,又太沒禮貌了。

回到家,媽媽在客廳媯它o門,已經是凌晨四時,她卻開了電腦。

「你不睏嗎?為什麼還不睡?」

「嗯,快睡了。」

看著電腦顯示照片都傳出去以後,她才安心地下綫。

本來沒必要這樣迫切的,然而,她怕拖得太久,男孩子甚至會忘記他們的樣子。

第二天,她檢查電郵,發現自己並沒有新郵件,她的同學就是這樣,因為太熟稔了,甚至已經不會說聲謝謝。

她並沒有期望過什麼。

第三天,她卻收到男孩子的回信,題目《Re: Photos of last gathering》底下,簡單地寫著「thank you」。

女孩子本來飛快地鍵入「不用客氣」,然後又刪除了。

她關上那封電郵,後來又打開,她留意到電郵是在深夜三時發出的,這個時間對平日要早起上學的她來說,已經很晚了。

最後她寫道:「不用客氣,你為什麼這麼晚都不睡覺呢?」然後按下傳送的鍵。

女孩子想起,有人說過想要對話繼續下去,最後一句一定要是問題。

電郵已經發出去了,回覆與否是他的自由,她根本無從控制,然而,她只希望電郵不要在她手上中斷。

她坐在電腦前備課,間中抬頭看一下有沒有新郵件,然而一整晚只有一些無關痛癢的電郵,她把它們通通扔進垃圾桶。

她睡覺了,他並沒有回覆。

第二天早上,女孩子查看郵箱,卻發現他回覆了,《Re: Re: Photos of last gathering》底下,他寫著:「Becos I always work till one.」

「原來是這樣,你在哪間酒店工作?或許有天我會專程來光顧。」

隔天男孩子回覆,告訴她一間酒店的英文名字。

「這間酒店我沒去過,有下午茶自助餐嗎?我很喜歡吃甜品。」

和他通電郵,就像跟一個身在海外的朋友溝通,他們的作息時間不同,彷彿相隔著半天時差,她甚至不用問他要MSN,如果不是因為那晚的生日聚會,他們這輩子都不會遇上。

「你又要用電腦嗎?」女孩子的妹妹問。

「對啊,會很快的。」

女孩子查看郵箱,發現他果然給她發了電郵:「Yes. The souffles are really good.」

女孩子甜甜地微笑,她很喜歡吃疏乎厘。

她又飛快地打字,然後按傳送鍵。

「用完了。」

「我看到你對著電腦笑。」

「哪有。」

平淡的生活堙A只有看郵件的一刻有點悸動。她忽然明白,自己本來可以支撐到半夜才睡,但她就是故意沒這樣做,她喜歡每天醒來都帶著一點期待。

其實他們之間,又有什麼呢?他甚至沒有給她留下過一個問句。

但是,每一次他都回覆她,就因為這樣,他們之間才沒有中斷。

女孩子有時候會惦記他手上的傷,但上次她已經逾越了,從此她不敢再過問。她問的問題都很表面,或許因為這樣,他才肯回答。

有天,他卻終於留下一個問句,問題是女孩子從沒想過的。

他說她每封電郵都用中文寫,她是不是很會中文輸入法?

嗯,你想學嗎?

Yes.

於是女孩子把一個練習輸入法的軟件寄給他,她說,一定要多練習的,以後你的電郵只能用中文。

第一次,她沒有留下一個問句,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回覆。

她故意小小的賭一下,就想知道由他開始的電郵會說些什麼。

懷著格外的期待,她打開了他回覆的電郵,上面寫著:「日月金木水火土…」,她記起這是練習一。

她微笑。

一百分,下次可以寫些有意義一點嗎?

可以,你好嗎?

我很好,你隨便寫什麼也沒所謂的,我有職業病,最喜歡看週記。

謝謝你。

女孩子想起,他的第一封電郵也是寫著「Thank you」,從「Thank you」到「謝謝你」過了多少時日呢?他們算是朋友嗎?

夏天快到尾聲,女孩子的暑假也要結束了,在正式上學之前,她很想到男孩子的酒店吃一次下午茶自助餐。

到達酒店餐廳後,她四處張望,餐廳內只有零星的食客,一個經理模樣的人前來問她:「小姐,有什麼需要幫忙?」

「我來吃下午茶自助餐的。」

「對不起,暑假的推廣期已經結束,我們現在只有週六、日及公眾假期才供應下午茶自助餐,你要不要預訂?」

女孩子很失望。「不了,謝謝。」

她本來想告訴男孩子,她吃過那個疏乎厘了。

結果她溜到酒店旁的一家茶餐廳,她推門的時候搖晃了鈴鐺,驚動了靠近門口的顧客。

女孩子沒想過會在這種地方與他相遇。

「嗨。」遲疑了半秒,男孩子首先開腔。「一個人?」

女孩子點點頭。

「來坐吧。」

「你在吃什麼?」

「XO醬海鮮炒公仔麵。 」

她揚手點了相同的。

「你在家會不會弄這個?」

「不會的,我很少自己在家堣U廚。」

「為什麼呢?」

「一般廚師都是這樣的吧。」他頓了頓。「就像喜劇演員通常在戲外都很少搞笑。」

「真的嗎?比如誰?」

「周星馳。」

「那Mr. Bean呢?」

「聽說他戲外也很嚴肅的。」

「真想像不到呢,那林海峰呢?黃子華呢?詹瑞文呢?」

他終於失笑。「你以為我跟他們很熟稔嗎?為什麼你的腦袋媮`有那麼多問題?」他抹了下嘴。「大概你的問題比你的學生還要多。」

「你錯了,現在的學生很少發問的。」她想了想,「不過,也不應該這樣區分,雖然沒穿校服,很多時候我們卻也是學生,你不也是在學中文輸入法嗎?」她忽然想起:「是了,為什麼你要學中文輸入法?」

「很無聊的,只是為了在新聞組爭一口氣,用手寫板太慢了,跟人爭辯的時候會完全落後。」

這時候她的公仔麵到了。

「是了,那個軟件好用嗎?」

「你為什麼不先吃?麵會變涼的。」

「可是你吃完了,你是不是要走了?」

「可以多坐一會的。」

她微笑,低頭吃了一口。「我想要辣椒醬。」

男孩子遞給她。

「嗯,你手上的傷好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忍不住要說。

「已經看不出來了。」

「那很好。」她把辣椒醬還給他。

結了帳,他們在門口分別。

「我要上班了。」

「我明天也開學了。」她噘著嘴。「好希望時間就停留在今天。」

「為什麼呢?當老師每天都可以名正言順地痛罵學生,以及出一些艱深的試卷難倒別人。」

「我也要考試的,很怕不合格,要捲蓆子走人。」

「那也沒什麼不好的,或許離開了這堙A反正找到更適合的工作。」

她笑,「你是這樣樂觀的人嗎?」

他顯得有點靦腆。「我正在學習。」

「加油。」

「再見。」

女孩子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再看見他。

難道是壽星仔來年的生日嗎?然而到時候也不一定能看到他。

回到家,女孩子檢查了郵箱,當中卻沒有男孩子的電郵。

當然了,他正在工作。

然而第二天也沒有。

第三天也沒有。

女孩子忽然了悟,很多事情去到極致,反而會來一個反高潮。

她居然在現實婺I到他了,他們談了很久,結果在網絡上反而沒話說了,彷彿要說的話都已經說完,彷彿已經緣盡。

然而看到他好好的,她知道自己不用再擔心他。

開學了,她變得很忙,她再沒有給他寫電郵。暑假發生的一切,彷彿都是一場夢。

除了應付學生,她還要應付考試,考試前一天,她溫習到凌晨,明明很睏,卻因為太緊張而睡不著。

線上的朋友很多都是離開狀態的,她感到很孤單,然後她忽然想起了男孩子。

「嗨,你在嗎?」

過了十秒,她收到他的回覆。

「在。」

「我明天考試了,心情很緊張。」

又是十秒,「別擔心,一定過關的,合格的話我請你吃飯。」

「你現在打字還真的挺快的。」

他傳來一個笑臉,以及一句「加油」。

女孩子忽然心安了,她再溫習一下,就跑去小睡片刻。

第二天離開試場的時候,她鬆了一口氣,她到試場附近的咖啡店買了一杯冰拿鐵,並急不及待給男孩子發一個電郵。

「考完了,昨晚謝謝你。」

傳送以後,她想一想,又補發一個電郵:「最近有研發什麼新菜式嗎?」

那是一個問句。

第二天早上,她起來就收到他的回覆:「有,各種口味奇怪的冰皮月餅。」

女孩子微笑。

想不到過了一個月,她還是惦記著他,收到回覆的感覺,是久違的幸福。

他們又繼續那場電郵的追逐。

有一天,她告訴他合格了。

「那下星期二吃晚飯吧,那天晚上我不用上班。」

她有點意外,她記得這個約定,卻以為他早忘記了。

女孩子跟妹妹說:「星期二我不能去看黃子華的楝篤笑了,你跟別的朋友去看吧。」

「什麼啊,我本來只是陪你看,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平白浪費了兩張票是很可惜,然而對她而言,卻有一個男人比黃子華重要。

星期二,她挑了一條紅色的裙子,那是她從前交往時買的,她覺得穿起這條裙子的自己很好看。

六時的時候,她到酒店餐廳找他,她想好了一些開場白。

然而這些開場白並沒派上用場,她看到他的時候,他正跟手提電話堛漸t一方爭執,她沒聽清楚內容,然而卻看到他一雙眼都通紅了。

他頹然掛斷電話,抬頭卻看見她。

「對不起,我們改天再吃飯好嗎?我現在的心情很糟。」

「不好。」她卻說。

他很意外。

「無論怎樣,你也要吃飯吧。」她抿抿嘴唇,「如果你不想說話,可以什麼都不說。」

他拿她沒輒。「那我去換衣服。」

一路上男孩子都很沉默,甚至比起在卡拉OK房那天表現得更失意。

他們在餐廳坐下,點了餐,男孩子對待應說:「有Yellow Label嗎?」

「不好意思,沒有。」

「那有什麼其他紅酒?」

「不好意思,我們剛剛開業,還沒領到酒牌。」

待應離開後,男孩子苦笑:「真是倒霉到家了。」

「我以為你不喝酒的,上次唱卡拉OK時,你不是碰都沒碰那些啤酒和香檳嗎?」

「然而吃西餐的時候,還是有紅酒才完整的,何況這一餐還是我請你的。」

「不要緊,下一次吧。」她看著他。「你跟女朋友吵架嗎?」

「還是那個前度女友,我們已經分手了,可是直到今天卻還是糾纏不清。」他頓了頓。「很失敗吧?」

「上次你不是說要學習樂觀一些嗎?凡事有失才有得。」

他笑:「你考試合格,保得住工作了,當然說得漂亮。」

「被你發現了。」

雖然他勉強笑了,然而眉宇間還是流露著鬱悶。

「你要甜品嗎?」

「不了,我們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們來到演藝學院,楝篤笑已經開始了,然而他們還是在一個間場溜了進去。

「為什麼有票的?」

「嗯,K17、18在哪堙H」女孩子故意忽略他的問題。

他們坐下來,男孩子關掉那個讓他哀傷的電話。

表演很有趣,所有人都笑了,他也笑了。

離場的時候,她問他:「你住在什麼地方?」

「灣仔。」

「我住在旺角,完全是相反方向。」她說:「那我走了,晚安。」

「晚安。」

女孩子匆匆逃離現場,她回到家,批改了二十本作業就預上床睡覺,她連碰都沒有碰過電腦。

她害怕期待了什麼,結果又落空。

她害怕什麼都沒收到,更害怕收到「謝謝,可是…」的冗長文字。

因為忽然覺得沉重,她才逃離現場,那個女孩可以頃刻讓他難過,她卻無法使他快樂起來,她使詐了,她借助了黃子華,才能讓他快樂起來。

他的傷只是隱而未見,卻不代表他已經痊瘉。

她根本不是醫生,她不懂得醫病的,她忽然想全盤放棄。

三天後的晚上,女孩子在家堙A她的妹妹從辦公室打電話給她:「我電郵了一份文件到你的郵箱,你可以給我打印出來嗎?」

「可是…」

「求你——」她說完立刻掛線。

女孩子只好開了郵箱,給妹妹打印了文件。

然後,無可避免地,她看到男孩子給她的電郵。

她遲疑了半秒,最終明白自己不可能忍得住永遠不看那電郵。

算了吧,也許只是「thank you」,也許根本她就想太多了。

她打開電郵,他說:「紅色的衣服很難穿得好看,然而你卻穿得很好看,代表溫暖、熱情、光明、快樂的顏色,很適合你。」

女孩子輕輕地歎息,她關閉了電郵,沒有回覆他。

星期二。

「你下班了嗎?」

「是啊。」

「你現在在家嗎?」

「嗯。」

她告訴他,她在他家樓下。

男孩子看見她的時候,她舉起手中的膠袋,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上次說的,是Yellow Label吧?」

他點頭,「上來坐吧。」

「你吃過飯了嗎?」

「沒有,等會叫外賣好了。」

他的家很小卻很整齊。

她放下紅酒,他拿出一張外賣傳單,隨手撥了個電話,點了些食物。

「如果我不在家,那你怎麼辦?」

「那我會一個人把酒喝光。」

「你能喝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

「你為什麼買酒來我家?」

「你為什麼稱讚我那天穿的紅裙漂亮?」

不敢回答,只能反問。

因為我溫暖、熱情、光明、快樂,希望也能感染你。

她不要你了,我想試做一帖藥,或許能把你醫好。

這時食物來了,他家有一套精緻的餐具,他們把食物從外賣盒倒出來,桌上放滿麵包、餐湯、天使麵和紅酒,倒像一餐正式的西餐。

「乾杯。」

她喝了一大口。

「慢慢喝,不用急。」

他搖晃著酒杯,卻沒有喝。

他說: 「我從前在瑞士學廚的時候,校長常常邀請我們到他家作客,他家有一個酒窖,我們嚐過很多不同的酒,就是他告訴我們吃西餐一定要配紅酒。」

「嗯。」

「在那之前我是滴酒不沾的,我也分不清,現在喝酒是因為真的喜歡,還是只是為了緬懷從前的美好日子。」

他終於停止了搖晃,喝了一口酒。

「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常常不能自控地想著過去的事情,我也知道拋開從前的枷鎖,可以走得更從容,但我就是無法做到。」

雖然他沒有直接明說,然而她卻聽明白他的意思。

「即使如此,卻不會有人稱讚你長情。」也許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她說話開始大膽。

「我知道。」他苦笑。

「很多時候,我們都以為必須準備十足才去開始一件事,但也許這世上,根本沒有準備十足這回事,我們卻平白浪費了許多時光。」

女孩子強裝鎮定地微笑,然而一雙握得死緊的手卻出賣了她。

「這樣會對你很不公平的。」他溫柔地扳開她的手指。

「愛情從來都是不公平的。」

事實證明女孩子的酒量完全不行,她喝醉了,男孩子把她安頓在自己的床上。

他轉身把桌上的餐具拿到廚房清洗,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是不會下廚的,然而前度女友來的時候卻是例外,他從沒有讓她在家埵Y過一個飯盒。

他回到床前,女孩子半睜開眼睛問他:「這些天來你有掛念我嗎?」

「有的。」

「謝謝你。」她微笑。

男孩子把床讓給她,自己拿了一張被子到沙發上,他的家是沒有獨立房間的,他從沙發上看著女孩子蜷縮在床上,睡得像個孩子。

他從沒愚蠢到想要以一個人代替一個人。

只是,這一晚,他卻懷念起屋內有兩個人的時光。

第二天一清早,女孩子自然醒來,她回家換了衣服就匆匆趕回學校,然而整個上午她都在盤算著以後該怎樣面對他。

中午的時候,她終於有時間看電郵,他給她發了一封電郵:「你好嗎?有沒有遲到?我去上班了。」

她有點欣慰,沒有「對不起」,沒有沉默,卻有問句,卻有交代。

她回覆:「我沒有遲到。工作加油!每次我都很喜歡收到你的電郵。」

他沒有承諾什麼,然而之後的每天她都收到他的電郵。

他們的工作時間南轅北轍,見面的時間不多,很多時候碰面就是吃飯。

他知道很多好吃的館子,也教會她不少餐飲的知識,她常常想,當一個人對吃的要求提高了,就很難回頭。

有一晚,他帶她到一間意大利餐廳。

「好吃嗎?」

她吃了一口提拉米蘇,笑著點頭。

「喂,很久不見了。你從前不是常來嗎?」這時一個餐廳經理模樣的人走過來。

「是啊。」

「以後還會常來嗎?」

「或許吧。」他笑說。

女孩子的小匙停在半空中,她忽然不想吃了。

他是跟從前的女朋友常來吧,也許他的前度女友很喜歡吃意大利菜,也許他剛才點的食物,都是她喜歡的。

至於她和他的未來,卻是或許。

人為什麼要比較呢?本來快樂的一晚,頃刻就出現愁苦,她還不能讓他發現。

或許會贏的人都不怕比較,但她太怕輸了,她憑什麼贏呢?她甚至沒吃過他做的菜。

有天女孩子約好到男孩子家,她去到的時候,發現他睡著了,她打開冰箱看了下,然後拿出幾隻雞蛋。

她儘量輕聲地下油燒紅了平底煱。

他醒來的時候,看到桌上放著兩份蛋包飯。

「你做的?」

「對。」

「堶惘酗偵礡H」

「冰箱埵酗偵礡A堶探N有什麼。」

男孩子接連吃了幾口。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睡著,這陣子工作太累了。」

「沒關係的。」

其實女孩子也累了,清早起床上學,睌上又過來他這邊做了頓飯,雖然總是在人前露出情神抖擻的樣子,然而偶然她也渴望得到一個擁抱。

「挺好吃。」

「有獎勵嗎?」她伸出手掌。

「當然有獎勵——」他故意拖長了聲音,「你不是喜歡吃辣嗎?這附近開了一家泰國餐廳,下一次跟你一起吃。」

「好的。」她其實好失望。

失望源自明知他是一個細心的人,卻在情感上對她非常克制。

愛情從來都是不公平的,但原來人們接受,都是因為期望日後能改變。

「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你不是累了嗎?快回去睡覺。」

他卻堅持替她截計程車。

「回家後打電話給我。」

「好的。」

「晚安。」

「很纏綿呢。」司機向她擠眉弄眼。

女孩子敷衍地笑笑,想不到她不經意的轉頭,卻看到男孩子仍在後面目送著她。

她連忙轉身,來得及捕捉了這一幕。

這是愛情嗎?否則為什麼要對她這樣溫柔?但也可能這只是出於風度。

此刻女孩子希望自己懂得讀心術,可惜她並不懂得。

然而這世上卻有互聯網。

有天女孩子上網的時候發現了男孩子有一個xanga網頁,網頁上有他和一個女孩的照片,網頁的最後更新日期是七月中。

這個網頁有太多照片日記了,女孩子沒有一一細看,然而在隨意的瀏覽中,她卻彷彿看到一段兩年感情的盛放與凋零。

她看到那家意大利餐廳了。

她也看到在男孩子家堜蝒熒茪龤A桌上放滿美食,它們的樣子並不像外賣。

除了本地的照片,也有外遊的照片。

女孩子關了網頁,她沒有很激動,她本來就知道他們要好,只是親眼看見,感受還是不一樣的。

那段關係有多豐盛,就顯得這段關係有多蒼白。

晚上男孩子打電話給她,他問她:「你是不是看過我的xanga網頁?」

「是的。」

「噢。」她以為他會氣她窺探他的私隱,但他的反應卻很平淡,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他要打電話來質問?

「對不起。」她還是道歉了。

「不要緊,只是這個網頁,從來只有我和她知道,瀏覽器顯示有人看過,我不知道是不是她。」

從他的語氣中,她聽出濃重的失望。

「你是不是還是不能忘記她?」

「給我一點時間。」

「好吧,期限是明天。」

「什麼?」

「說笑的。」

結果她不只給他一天,更給了他四個月。

情侶不爭吵是不是有問題?然而他們之間卻從沒有爭吵。女孩子常常想,或許 有天一旦爭吵,他們就會分手。

十二月,有一套女孩子想看的電影上畫,但是男孩子只能在電影上畫一星期後抽時間跟她看。

他們約好在海港城碰面。

女孩子到達的時候,男孩子早就在等待,他向她笑一下,被等待的一方,果然是比較幸福的。

「等了很久嗎?」

「幾分鐘吧。」他從懷堮野X一個小包,「喏,送你的。」

那是一小包薑花,女孩子把它拿到鼻子前嗅。「好香,為什麼買這個?」

「剛才一個婆婆前來兜售的。」

「嗯。」她把它小心放在口袋堙A那是他送她的第一份禮物,她本該好好珍惜的,可惜它會凋謝。

「是了,你在聖誕節和除夕元旦有沒有約人?」

女孩子搖頭。

「酒店在這些日子都很忙,我也許要加班。」

「一天也不行嗎?」

「現在很難說。」

花香依舊瀰漫,女孩子的心卻沉到谷底。他總是這樣,讓她小小的快樂,然後又讓她難過。

「別這樣,你明知道我的工作。」

「是的。」她當然知道了,但她卻寧願自己不知道,可以在他面前盡情撒野。

「走吧,隨便找點吃的,否則進場會遲到了。」她故意走在前頭,不想看到那張讓她傷心的臉。

然而尖沙咀人太多了,女孩子險些被擠得跌倒,男孩子適時扶住了她。

他牽著她的手。

「你的手很冷。」

「對,我是冷血的。」

「買件外套好嗎?」

「不用了。」

「戲院堻q常會更冷的。」他拉她到一個便服連鎖店,替她挑選了一件冷外套。

她直接穿著,沒有脫下,當她想拿錢包的時候,他替她付錢了。

「送給你吧,反正從來沒送過東西給你。」

「剛才你送我薑花了。」

他笑。「對,應該是『我從來沒送過五塊以上的東西給你』。」

她也笑。

「老師沒教你嗎?收到禮物應該說謝謝。」

「很厲害嗎?又不是你織的。」她問,「你想要一條手織的領巾嗎?」

「不需要了,這兒並沒多少天冷成這樣子。」

「可是男孩子卻可以在同儕間炫耀。」

「不需要了。」

電影很好看,女孩子回到家,從袋堮野X領巾,繼續未完的編織。

這是她為他預備的聖誕禮物,她忍不住透露了風聲,想不到原來他不喜歡。

但領巾已經幾乎完成了,她還是會送給他的。

織好了。

女孩子把領巾摺疊好,放在紙袋內,她找來一張卡紙,在卡紙上畫了一個有嘴臉的領巾,領巾說:「無論你們變成怎樣,我是無辜的,請不要把我丟掉!」

她把卡紙也放進紙袋。

自從那晚以後,女孩子沒看過他,他說這陣子很忙,很多公司機構都提早在酒店開聖誕派對。

已經放假的女孩子卻愛莫能助。

平安夜的晚上,女孩子沒有約人,她拿著禮物去找男孩子。她知道他很忙,然而她不過打算佔他幾分鐘。

她到達的時候,碰巧看見男孩子在廚房外打電話,他好像在安慰電話媕Y的人,最後他說:「好了,我來找你。」

他掛了電話抬頭,卻看到女孩子,他的眼神變得狼狽。

「你為什麼會來這兒?」

「我有禮物想送給你。」

「先放下吧,我要出去一會兒。」

男孩子沒有解釋就在她面前離開,女孩子還站在那兒,有人從廚房堭揖X頭來問:「阿傑呢?」

「他說有些事情要辦,要出去一陣子。」

「你是他女朋友吧?你知道他在哪兒嗎?可不可以馬上叫他回來幫忙?」

她打電話給他,他卻關機了。

「我出去找找看。」她把紙袋交給廚房的人:「可以替我掛在他的儲物櫃上嗎?」

平安夜媯韝W人很多,人海茫茫,她沒有頭緒,也沒有尋找的把握。

他會在什麼地方呢?

在電話那端的是他的前度女友吧,她其實很害怕找到他時,卻碰到他們正在情深擁吻。

她終於明白,他常常對她說忙,那是真的,但同時候也代表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並不高。

她為什麼還要理他呢?他丟了工作也不關她的事,但她卻無法不為他著緊。

一小時後,女孩子回到酒店,她看到男孩子正在穿上圍裙準備工作。

「怎麼了?」

「她跟男朋友分手了。」

她努力穩住自己的聲線。「那你們是不是復合了?」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喜歡上別人,但那個人沒有陪她過平安夜。」

女孩子看著他的表情,沒有感到鬆一口氣,心頭反而崩得更緊。

「是了,我的小學同學在這附近唱卡拉OK,會玩到凌晨的,你下班後要過來嗎?」

「我不喜歡唱卡拉OK的。」

她有點意外。

「我以為你喜歡的,上一次Stanley生日,你不也…」

「我不喜歡唱卡拉OK的。」他重覆。「其實你對我,並不是很了解我。」

她垂下眼簾:「這世上,誰又能徹底了解另一個人呢?」

「對不起,今天晚上看到她,我才知道為什麼我忘不了她,因為我根本就不想忘記。」

他轉身回到廚房。「我去工作了。」

男孩子在儲物櫃前發現掛在外面的紙袋,他打開,看到堶惜熆揪獄滮y,他沒有感動,卻感到沉重,因為他知道自己重法回應這份深情。

女孩子沒有赴小學同學的聚會,也無法留在街上,她回到家,躺在床上。她在想假如今天她沒有出現,事情是否不致弄成這樣子。

但即使這樣,他的前度女友還是會找他的。

今天晚上,他們只是把從前一直迴避的問題都拿出來談,結局可以是截然不同的,一是自此以後他們相處更坦誠,一是他們承受不了真相而分手。

女孩子寫了一封長長的電郵給他,向他說了很多感受,然而男孩子並沒有回覆。

她再也沒收過他的電郵。

她可以到他工作的地方搗亂,也可以一天打幾百通電話給他,然而這樣做又有什麼益處呢?

晚上她到他家樓下,然而等久了,她就走進一間甜品店,找了一個近窗的位置坐。

「小姐,點什麼?」

「燉奶吧。」

她吃得很慢很慢,在她差不多吃完的時候,她看見他家的燈亮了。

凌晨一時,是他平時下班的時候,他沒在這地球上消失,只是他不再回覆她的電郵了。

女孩子結帳離開。

第二天晚上,她又到甜品店。

「一客燉奶。」

「你昨天來過吧,除了燉奶,我們其他甜品也不錯的。」

「那燉蛋吧。」

在她差不多吃完的時候,她又看見男孩子準時回家了,他走到窗前關上窗簾,人影晃動,她卻只看到一個人的身影。

女孩子疲倦地眨眨眼,如果他跟前度女友復合,她無話可說,但如果他寧願一個人,也不選擇她,她會感到很悲哀。

她在單日吃燉蛋、雙日吃燉奶,今日是第三天的燉蛋,吃完了,她打算再不回頭。

這天晚上,客人卻越來越多了。女孩子說老闆:「今天晚上怎麼了?」

「今晚有球賽,快開始了。」

女孩子想起,有足球直播的日子,男孩子有時候會到樓下的食肆看球賽,也許他快要下來了。

她匆匆吃完了燉蛋就結帳離開,她本想好好地憑弔道別,然而現實的安排卻是那麼倉皇。

女孩子離開了。

男孩子進店來,挑了一個近窗的位置,伙計正在收拾桌子。

「一客燉蛋。」

「不好意思,剛剛賣完最後一客了。」

「那燉奶吧。」

男孩子看向窗外,甜品店對面是泰國菜館,他答應過帶女孩子去吃的,然而他們卻始終沒有吃到。

這些天來,他沒再收到她的電郵,也沒聽到她的電話留言,他承認自己是一個懦弱的男人,他應該主動跟她說清楚的,然而他又能說什麼呢?他只怕他說「對不起」,她就淚如雨下。

人總是以傷害回報對方的深情。

如果他能像別人一樣輕易愛上人該多好呢?他嘗試了,卻失敗了。

忙完了聖誕新年,下一個黃金檔期是情人節。

這一天只有十度,男孩子想找一件厚外套,他翻了翻衣櫃,結果一個紙袋滾了出來,他打開來看,發現是女孩子的手織領巾,他還找到一張卡紙寫著:「無論你們變成怎樣,我是無辜的,請不要把我丟掉!」

他心頭一熱,她對他,曾是如此深情,他們卻已經再沒有聯絡了。

他圍上領巾,感受那殘餘的感情。

情人節是酒店廚師最忙的日子,然而這一天,其他行業的男女都比平日早下班。

「我們單身的同事準備訂了桌一起吃飯,你要來嗎?」學校的同事問女孩子。

「謝謝,可是我不去了。」

「對不起,我們都以為你是單身的。」

「不要緊,我是單身的。」她微笑。

「那今晚加油吧,明天也許就有男朋友。」另一個同事插嘴說。

放學後,女孩子來到男孩子工作的酒店,她不是來找他的,然而她卻在這兒訂了情人節套餐。

那時候她打電話來訂桌,她問經理:「可以只訂一個人的嗎?」

「不可以,一定要訂兩個人的。」

「那好吧,另一份你給我包起來,我會帶走的。」

她就是一個人來吃情人節套餐,她本來就大膽,沒什麼事情不敢做。

她只是,很想親口吃一次男孩子做的菜。

餐廳的人安排她坐在一個角落,身邊彷彿有些人對她竊竊私語,她不明白為什麼情人節套餐一定是兩個人的,這世上難道沒有三個人的愛情嗎?有的話她可以把多餘的一份套餐給他們。

至於一個人的愛情呢?也許由始至終,她就是在談一個人的戀愛。

紅酒送來了,她搖晃杯子,然後喝了一口。

是他教她喝紅酒的,她沒有愛上那味道,然而如他所說,喝紅酒就像喝回憶,那馥郁中帶辛辣的味道,讓她想起他帶給她的快樂,也讓她想起自己曾經愛得多麼卑微。

她吃完了,感覺像還了一個願,這一頓晚餐很好吃,味道跟她長久以來想像的一致。

真的要結束了,不忘記他的話,跟他不能忘記前度女友,又有什麼分別呢?

她結帳的時候,看到門口有一陣騷動,有一個有名的食家來了,他給安排坐在她的附近,然後幾個廚師紛紛出來跟他打招呼。

男孩子也在其中,於是,他看到她了。

他的神情很詫異,而女孩子除了笑一下,也不知道還能作什麼反應。

「你怎麼會在這堙H」

「我只是想吃一次你做的菜。」

男孩子沉默。

「那個疏乎厘,果然很好吃。」

男孩子依然沒說話。

「我走了。」女孩子站起來,離開了餐廳,離開了她愛過的男孩子,再沒有回頭。

她沒有問他「你好嗎?」、「你有沒有和她一起?」、「你愛過我嗎?」……,一段關係最初總以好奇的探問開始,然而走到盡頭的時候,已經用不著多餘的問句。

她喝了酒,今天晚上會睡得很好的。

男孩子回到廚房工作,打烊以前他們再檢查冰箱,發現堶惘陷X個打包的盒子。

「是剛才一位客人留下的。」

「很晚了,她不會回來拿吧。」

「阿傑,不如你拿回家吧,今晚的牛扒很不錯的。」

「你拿回去給妻子吧。」

「她回大陸了,你今天不是還沒吃過飯嗎?拿去吧,不要浪費。」

男孩子圍上領巾,拿著盒子乘車回家。

回到家,男孩子把牛扒煎了下,牛扒是心型的,賣相很精緻。

他坐下來,忽然想起,一份情人節套餐,他和女孩子居然是這樣分開吃,他是如此對不起她。

牛扒冷了再翻熱,畢竟已經無法像最初一樣好吃了。

為什麼當初他曾不對她好一點?

他突然被嗆住了,他不停地咳嗽,幾乎流下了眼淚。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分手,也不知道會不會維持到現在,然而此刻,他卻不能遏止地想她。

他忽然苦笑,他就是這樣糟糕,永遠只會懷念舊情人,分手之後才醒悟她的好。

忽然,男孩子的電話響起來。

「阿傑,是我。我想見你。」

「對不起,我已經不是你的男朋友了。」

男孩子狠心掛了前度女友的電話。

他回到座位,吃完那塊牛扒,是女孩子給他勇氣去拒絕重覆犯錯,他不想再以傷害回報別人的深情。

雖然明天不是一月一日,但他還是許下這個願。

未曾開花卻結果,他不會忘記那一抹紅色的身影,她雖不是他的一帖藥,卻是給予他免疫力的維生素,讓他堅強起來,得到真正的痊癒。

他知道,下一次,當他們找到真正的最愛,他們一定會幸福的。

到時候他們會想起曾經待在一個人身邊,發生過一段不知道是不是愛情的關係;那段相濡以沫的日子,再短暫,也曾溫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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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e~

by Sugar` - 2009-8-5 20:4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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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潔的名字你也許沒聽過,她卻是明報出版社新創文化品牌「CULT 1+1」統籌人王貽興極力推薦的新晉作家。她的文字樸實無華,行文細緻動人。大學畢業,現於某著名「四大會計師樓」工作。本來就喜歡寫作,喜歡那每次寫完一個故事,都彷彿談完一場戀愛的感覺,可惜腦袋轉得快,手卻寫得慢,常常讓男女主角平空白等,有時候連自己也著急。〔作者電郵:capricorn030@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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